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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伏羲“制九针”

2018-03-02 安徽省中医药学会 阅读

中医药学有着悠久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千年以前的“三皇”(伏羲、神农、黄帝)时代,晋代《帝王世纪》(3世纪)中有“(伏羲)味百药而制九针”的记载,宋代《路史》(1170年)有“伏羲尝草制砭,以治民疾”的记载。伏羲氏又称包牺氏,是我国传说中的人文始祖。相传伏羲的母亲华胥氏外出,在雷泽(天然古泽,今在山东菏泽东北)中无意间看到一个特大的脚印,就好奇地用脚踩上去丈量雷神足印的大小,当时有被蛇缠身的感觉,于是就有了身孕。怀胎12年后,人首蛇身的伏羲降生了。成年后伏羲与妹妹女娲(即西王母)成婚于昆仑山麓,生儿育女,繁衍人类。今天出土的汉代文物中,就有人首蛇身的伏羲及其与女娲交尾的汉石画像。伏羲以蛇为图腾,以后与其他华夏氏族的不断兼并、联姻、融合中,逐渐形成中华民族的本体,到后来的炎帝、黄帝时代逐渐将各氏族图腾演变整合成马首蛇身、蜃腹鱼尾、鸟爪鹿角、虎目牛耳的中华“龙”,至今全世界的华人都自称是“龙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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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画像石《伏羲捧灵芝》和《伏羲女娲交尾图》

关于药物的发现,其实最早的文献是西汉《淮南子·修务训》(公元前140年左右)“神农尝百草”的记载,内容较为详细,传说也丰富多彩;而“九针”和“砭”,均出自战国秦汉时期(公元前475—220年)的《黄帝内经》。所谓“九针”,即《灵枢·九针十二原》所载的镵针、员针、鍉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大针等九种针形或针具,用以治疗不同疾病。所谓“砭”,《素问·异法方宜论》有“东方之域……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的记载,可见黄帝发明针砭之术的文献依据似乎更早些。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医药帛书中,也记载有形如石刀的“砭石”,其功能是用于割痈排脓,实际上是一种外科刀具,但没有有关发明人的记述。现存的先秦两汉古籍中并没有把伏羲与医药针灸联系起来,那么后世又为什么要说“伏羲尝草制砭制九针”而发明了医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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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器时代出土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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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医家吴谦《医宗金鉴》九针图

其一,在战国时期(公元前475—前221年),孔子《易传》、《尚书》和《庄子》就有关于伏羲氏的记载,西汉司马迁治史严谨,因当时伏羲传说纷纭、难以辨识,故《史记》(公元前91年)没有为其作传,但有“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和“虑羲封泰山”的记载(虑羲即伏羲)。在我国太古神话时代的帝王世系中,伏羲被奉为“三皇之首”、“百王之先”,其早于炎黄二帝是上古史书文献公认的。传说中的伏羲“大目、山准、日角、龙颜”,能够沿着生长在都广之野的通天建木“上下于天”,对事物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同时又拥有着超人的智能。因此,后人把太古时代的狩猎、结网、化蚕、制衣、种植、文字、八卦、四时、婚室、都陈、分州、舟车、琴弦、算术乃至采百药、制针砭以医病等种种创造发明,都记载在睿智的伏羲身上了。

其二,孔子注《易经》、作《易传》,根据《易传》记载,《易经》为伏羲画卦、周文王作辞。伏羲最大的功绩就是创立八卦,《易传·系辞传·下》记载:“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太古时代人类对于大自然一无所知,刮风下雨、电闪雷鸣时人们既害怕又困惑,天生聪慧的伏羲管理天下的时候,仰观天上的日月星辰,俯察周围的地形方位,观察四周飞禽走兽不同羽毛皮色的花纹,研究地上宜于生长的各种植物,吸取周围他人长处,探索万物自然规律,通过长期的观察和苦苦的思索,终有所悟而始画八卦。所谓“始画八卦”不是某一具体器物的发明,而是认识到了日月交替,四季往复,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规律,认识到了“牝牡相配而鸟兽繁衍”、“男女交合人类生焉”这一宇宙发展变化的大道理,由天地人推及到万物的发展变化规律,从而创立了阴阳、太极、八卦学说,成为中华文化的灵魂,也成为中医哲学思想的主要文化根源。既然易理就是医学之理,后世记载伏羲“尝草制砭制九针”而发明医药自然也就合情合理了。

其三,神话传说是人类童年的产物,是原始思维的文化遗存,不能完全等同于历史,不能完全机械地“对号入座”,太古时代包括针灸药物在内的所有发现和发明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作为,而是我国原始先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出来的。伏羲不仅代表个体,也代表群体,更代表一个时代。伏羲时代的历史背景与考古学上的前仰韶文化大体相当,应在距今10000-7000年的年代区间内,即公元前8000-前5000年新石器时代早中期。这一时期仍以渔猎为主,原始畜牧业大发展,原始农业起步,农牧并举,其一系列发明创造相当于前仰韶文化时期原始文明的曲折反映,具有特定的文化意义。进入新石器时期,原始人已能打制较精细的石器工具,有关研究发现,当时我们的祖先已能制造用于医疗的工具——砭石。东汉《说文解字》(121)认为“砭,以石刺病也”,意思是说用锋利尖锐的石片来切割脓疱或浅刺身体的某些部位,从而达到治病的目的。砭石是我国已知最早的原始医疗工具,后世针刺就是在砭石浅刺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伏羲时代发明针灸之术是有考古学依据的。

作为龙的化身,伏羲种种神奇的传说为人类文明的肇启留下了口头相传、永不泯灭的美好篇章,也构成了中华民族信仰的思想文化基础。作为第一代帝皇,伏羲教渔猎、造书契、正婚姻、作弦乐、分州野、定历法,结束了人们茹毛饮血、结绳记事的蒙昧历史,开创了中华文明的历史。作为新石器早期中华文明的象征符号,伏羲氏顺理成章地被后人奉为医药学、针灸学之始祖。针灸疗法在我国流传了几千年,简便易行、经济有效,一向为群众所喜用,2010年11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黄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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